人走了，政事堂里安静下来。刘朔一个人坐在那儿，看着窗外那片黑。月亮升起来了，淡淡的，照在那些屋顶上，银白色的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，走回案前，坐下。案上摆着马腾那封信，他拿起来，又看了一遍。看完了，放在一边，拿起笔，开始写回信。

    他先写马腾这些年辛苦，在西域一边守边一边探路，不容易。然后写那条路他看了，可行。大军从疏勒集结，六月翻葱岭，九月之前打完。

    让马腾在凉州准备，调兵，调粮，调向导。葱岭那边的路，还得靠他熟悉的人带。写完了，看了一遍，折好，封起来。叫来内侍，让他八百里加急送出去。内侍接过信，跑了。

    刘朔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。脑子里还在转。三十万大军，不是小数目。从哪儿调？怎么调？粮草怎么运？辎重怎么送？沿途的补给点怎么设？一样一样，都得想清楚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拿起笔，在一张纸上写。凉州，调五万。幽州，调五万。并州，调三万。冀州，调三万。青州，调两万。徐州，调两万。扬州，调两万。荆州，调两万。益州，调两万。西域都护府，调两万。加上张辽本部人马，凑一凑，三十万够了。

    他放下笔，看着那张纸。这些人，要从各地往凉州集结。从凉州再往西，到疏勒。几千里路，光赶路就需要几个月。得提前走。他拿起笔，又写了一份调令。

    让各州都督，接到令后即刻发兵，往凉州方向走。沿途驿站要备好粮草，不能断了补给。写完了，折好，封起来。又叫来内侍，让他分送各州。内侍接过信，跑了。

    刘朔又拿起笔，写第三封信。写给西域都护府的。让他们在疏勒准备营地，三十万大军的营地，要大，要结实，要有水，要有粮。

    还要准备马料，三十万大军，马匹少说也有十几万。草料要从远处运，现在就得开始。写完了，折好，封起来。叫来内侍，送出去。

    三封信都送走了。刘朔坐在案前，看着窗外那片黑。天快亮了。东边有了一点白，很淡，很浅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风吹过来，凉的。他深吸一口气。然后转身，走回案前，坐下。拿起笔，开始给海军写调令。

    海军那边，再加十万人。马超领军，从南部海岸往贵霜国内推进。大概在张辽发兵后的一个半月后，从南边打上去。南北夹击，贵霜顾头不顾尾。让关羽在印度洋上准备好，船要够，粮要够，弹药要够。港口要探清楚，登陆点要选好。不能出岔子。写完了，看了一遍，折好，封起来。叫来内侍，送出去。

    刘朔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眼皮沉，脑子还在转。三十万陆军，十万海军。四十万大军，打贵霜。够了。

    天亮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他脸上。他动了一下，睁开眼。身上盖着一条毯子，不知道谁给盖的，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。他坐直了，揉了揉脖子。

    内侍端着水进来，看见他醒了，赶紧跪下。“陛下，您一夜没睡。”刘朔摆摆手。“没事。什么时辰了？”内侍说。“辰时了。”刘朔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照在那些屋顶上，金灿灿的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。“传令。让程昱、陈宫、荀彧、贾诩，到政事堂。再议。”

    人来得很快。程昱先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清单。陈宫跟在后面，也拿着一份清单。荀彧和贾诩一前一后，手里都拿着东西。几个人坐下，刘朔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“粮草的事，安排好了么？”程昱把清单递上来。“臣算过了。三十万大军，一天要吃六十万斤粮。从长安运到疏勒，路上要走两个月。路上要吃掉一部分，到了疏勒还要存一部分。臣打算从各州调粮，先运到凉州，再从凉州运到疏勒。沿途设补给站，每二百里一个。一站一站往前推。

    ”刘朔点头。“够不够？”程昱说。“够。仓库里粮多。这几年丰收，存了不少。调三十万大军的粮，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陈宫也把清单递上来。“辎重的事，臣算过了。帐篷，兵器，甲胄，火药，炮弹，一样一样，都得从各地调。臣打算先调凉州的，凉州不够，再从关中调。沿途设仓库，先存着，等大军到了再用。”刘朔点头。

    荀彧开口。“钱财，臣也算过了。这一仗，要花不少钱。但国库里有钱。这几年海上丝绸之路赚了不少，这点钱财大汉绝对花的起。”刘朔点头。“那就花。”

    贾诩眯着眼。“调兵的事，从各州调。各州都有驻军，调一部分，留一部分。不能全调空了。边境上还要防着别人。”刘朔点头。“你看着办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又议了一会儿。粮草，辎重，钱，兵，一样一样，都定了下来。程昱站起来。“臣回去就办。”陈宫也站起来。“臣也回去。”荀彧和贾诩跟着站起来。刘朔摆摆手。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们退下。刘朔一个人坐在政事堂里，看着窗外的蓝天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苦笑一下。然后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该去格物院看看了。水泥，火车，枪炮，一样一样，都得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