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小赵,你说这是为什么?” 赵鑫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。 天快亮了。凤凰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 “威叔,你知道吗,任何地区的文娱没落,现象各有特色,但其核心只有一个。” “什么?” “文娱价值观的崩塌。” 威叔没听懂。 赵鑫转过身来。 “文娱是什么?是给人看的。给人看的目的是什么?是让人看见自己。看见自己从哪里来,往哪里去。看见自己是谁,为什么活着。这是文娱的价值观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当这个价值观崩塌了,文娱就变成了别的东西。” “变成什么?” “变成工具。变成商品。变成让人忘记的东西,不是让人记得的东西。变成让人逃避的东西,不是让人面对的东西。变成让人麻木的东西,不是让人清醒的东西。” 威叔沉默了很久。 “那…台湾那边,是不是就是这个?” 赵鑫摇摇头。 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《槟城空屋》让那么多人排队看,让那么多人重复看,让那么多人留言说‘替我阿公看的’,这片子,不是让人忘记的,是让人记得的。让人记得自己的来处,记得自己等的人,记得等自己的人。” 他看着威叔。 “如果这个也算‘不够积极’,那什么是积极?” 威叔没回答。 他把木盒抱起来。 “小赵,你信不信,这片子会一直放下去?” 赵鑫想了想。 “我信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记得的人,比建议的人多。” 威叔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这话说得好。” 他转身,朝食堂走去。 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 “小赵,明年除夕,还在这儿?” 赵鑫点点头。 “还在这儿。” 威叔走后,赵鑫一个人在窗边站了很久。 他想起谢晋那封信。 “十六个名字,都吃上了。” 吃上了。 不是活着,是吃上了。 饺子是死的。名字是死的。但吃饺子的那个人,是活的。 活人吃饺子,死人的名字,就被记得了。 被记得,就没死。 他转身,走回办公桌前。 抽屉里,那封1979年的信还在。 他打开信,又看了一遍。 “赵鑫同志:你好。我是谢晋。听说你在做一个很有意思的事。有空来北京聊聊。” 一九七九年十一月。 两年多了。 他笑了一下,把信放回去。 然后他拿出张艺谋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 “家庙砸烂了,我们就用砖头再建。砖头没了,就用粉笔写。粉笔字被雨冲了,那就记在心里。” 记在心里。 这就是文娱的价值观。 让人记得。 让人记得自己是谁。 让人记得从哪里来,往哪里去。 第(3/3)页